1

我是京城出了名的重度社恐,身处人群便会陷入极度焦虑,浑身烦躁局促,只想找个地方彻底躲藏。

更要命的是,疯批太子谢无妄被我下的共情咒缠上。

我但凡心生紧张,他便会当众失控癫狂,无论是祭天大典,还是外邦使臣觐见,随时都会当场失态发疯。

为稳住朝局,他将我强行安置在东宫,下达严苛死令:谁敢让楚姓女子外出见人,诛灭九族。

可今日,一向嚣张跋扈的太子良娣,执意将我强行拽入游园会。

数百双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,良娣当众一把撕裂我的衣袖,嗤笑出声:“原来这就是太子藏在东宫的丑东西!”

我脑子一阵嗡鸣,心跳瞬间飙升,窘迫羞耻几乎将我吞噬,恨不得当场消失。

同一时刻,正在前朝端坐聆听圣训的太子,猛地一脚踹翻御案。

满朝文武惊骇不已,只见他一头狠狠撞向大殿立柱,喉咙里发出失去理智的嘶吼。

御花园内,良娣依旧捂着嘴,得意地放声大笑。

下一秒,东宫暗卫统领从天而降,一脚狠狠踩在良娣脸上,额间布满冷汗,对着我厉声嘶吼:

“楚姑娘!快深呼吸!属下求您了,快想些舒心的事!”

“太子殿下在前朝已经咬伤三名御史了!!!”

良娣还在狂笑不止,整个人被一脚踹翻在地。

暗卫统领玄影落地,战靴死死碾住良娣的脸颊,将她的五官挤压变形。

玄影无暇顾及脚下挣扎的女人,猛地转头看向我,双眼布满猩红血丝,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。

他冲着我近乎嘶吼:

“楚姑娘!快深呼吸!属下求您,快回想开心的事!!!”

“太子殿下在前朝已经咬伤三名御史了!!!”

我耳边一阵轰鸣。

谢无妄疯了?

当着文武百官、各国使节的面?

这个念头刚浮现,我瞬间手脚冰凉。

我下意识环视四周,三百多名京城贵女尽数起身,齐刷刷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。

“别看着我……”我牙齿打颤,低声呜咽。

对重度社恐的我而言,被数百人围观,比受刑还要煎熬。

心跳愈发急促,狠狠撞击胸腔,呼吸间都带着一股血腥味。

我双肩瑟缩,满脸冷汗,浑身止不住发抖。

王嬷嬷立刻带着几名太监冲上来,合力将玄影一把推开。

“放肆!你一个卑贱奴才,也敢对良娣娘娘动手!”

玄影被推得踉跄后退半步。

良娣吐出嘴里的泥沙草屑,狼狈地从地上爬起,发丝凌乱,眼神怨毒地瞪着玄影。

“反了天了!东宫一个暗卫,竟敢为了一个无名无分的丑女人欺辱本宫?!”

良娣指着玄影,浑身气得发抖。

“来人!把这个以下犯上的狗奴才往死里打!诛他九族!”

周围的贵女们回过神,细碎的嘲讽议论声不断钻入我的耳朵。

“这女人是谁?穿得这般素净,跟奔丧一般……”

“良娣都说了,是太子藏在东宫的女人,连个名分都没有,也好意思来游园会?”

“你看她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,跟鹌鹑一样,真是晦气,指不定用了什么狐媚手段……”

我死死咬住下唇,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。

双手下意识环抱胸前,想要遮挡破损的衣袖。

我拼命想躲开,可四面八方全是人,我被死死围在正中央,无处可逃。

玄影被七八名侍卫按倒在地,棍棒狠狠砸在他的脊背之上。

“楚姑娘!稳住呼吸!别憋气!”

他看着我脸色发青,抬手狠狠扇自己耳光,试图用疼痛唤回我的神智。

他心里清楚,我此刻越是窒息痛苦,前朝的谢无妄就会愈发失控癫狂!

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。

被数百人注视的恐惧扼住我的喉咙,让我无法正常呼吸。

“还敢护着她?”良娣面部一阵扭曲。

她转头死死盯着我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冷笑,大步朝我逼近。

“本宫倒要瞧瞧,你这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,扒了外皮,究竟是何等卑贱模样!”

话音落下,她伸手一把揪住我的裙摆。

“不要……”我瞪大双眼,无助地哀求。

2

良娣猛地向下一扯,裙摆应声碎裂。

我的外衫连带大半裙摆被硬生生扯落,狼狈地掉在泥土之中。

身上仅剩下单薄贴身里衣,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里,暴露在三百多双窥探的视线之下。

我失声轻呼,双腿瞬间失力,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双臂死死环住肩膀,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

“不知廉耻!”

“光天化日穿成这样,定是风尘里出来的货色!”

周围的哄笑与鄙夷声此起彼伏,一道道视线像针一般扎在我身上,我浑身剧烈颤抖。

视线渐渐模糊,发丝被冷汗打湿,黏在脸颊,心跳仿佛彻底停滞,一股强烈的轻生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。

就在这时,一名小太监丢了鞋子,跌跌撞撞冲入园中,泪流满面地跪在良娣身前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

“娘娘!大事不好!太子殿下在前朝彻底疯魔了!他一口咬掉户部尚书半只耳朵!”

“方才更是不顾性命,用头猛撞大殿蟠龙柱,头破血流都拦不住啊!”

“什么?!”良娣惊呼一声,眼神瞬间慌乱。

除了玄影与我,无人知晓共情咒的存在。

良娣目光在太监与我之间来回扫视,瞬间找到了完美借口。

“好啊……难怪殿下近日性情大变、头痛不止!原来是你这个扫把星冲撞所致!”

良娣伸手指向瘫在地上的我,对着全场贵女高声宣告:

“此女身怀南疆邪气!是她身上的秽气冲撞太子真龙之气,才害得殿下发疯发狂!”

“原来是个灾星!”

“妖女!竟敢祸害太子!”

众人瞬间群情激愤。

在良娣的刻意煽动下,一众大家闺秀找到了宣泄怒火的出口。

“砸死这个晦气东西!”

半块桂花糕狠狠砸在我的额头,糕点碎屑糊了满脸。

紧接着,残茶、果核、玉石镇纸接二连三地朝我砸来。

我蜷缩在地,额头被石块狠狠击中,温热的鲜血顺着眉骨滑落,糊住一只眼睛。

浑身肌肉僵硬发麻,我连抬手遮挡的力气都没有。

玄影咳出一口鲜血,拼尽全力在地上向前爬行,朝着良娣不停磕头。

“住手!求求你们住手!这样会害死殿下的!!!”

“娘娘属下求您,快让人散开,给她披上衣物!殿下真的会撑不住的!”

“死到临头还敢多嘴!给我割了他的舌头!”

良娣一脚踹开玄影,厉声对王嬷嬷下令:

“太子被妖女邪气侵体,本宫今日便替天行道!去御膳房,把那桶滚烫的洗猪大肠泔水端来,本宫要亲自给她洗净一身妖秽!”

滚烫的泔水。

王嬷嬷立刻指挥两名太监前去取水,自己则快步走到我面前,一把揪住我散乱的头发狠狠向后拉扯。

“抬起你的狗眼,好好看看这天家威仪,认清自己有多卑贱!”

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我被迫仰起脖颈。

眼角的鲜血染红视线,我被迫直视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。

他们指指点点,肆意嘲讽。

被众人直视的恐惧彻底击溃我的生理防线,我不住干呕,胃里酸水翻涌,瞳孔涣散,四肢一片冰凉。

谢无妄,对不起。

我撑不下去了,我终究要拖着你,一同坠入深渊。

就在此时,传令兵飞奔至内苑门外,高声大喊:

“报!皇上圣旨!禁军三百人即刻出动,就地镇压太子,生死勿论!!”

3

“生死勿论?”良娣仰头张狂大笑。

“听见没有?连皇上都要镇压太子!太子定是被这妖女蛊惑!等本宫揪出她背后主使,便是大功一件!”

“娘娘,洗业水端来了!”

四名太监用扁担抬着木桶走来,桶中散发着浓烈酸臭与腥臊,里面是翻滚沸腾的泔水,漂浮着猪毛与血污,热气腾腾不断翻涌。

这般高温沸水泼在身上,皮肉定会瞬间烫烂脱落。

良娣拿出长柄木瓢,用手帕捂住口鼻,舀起一瓢滚烫泔水,对准我仰起的脸颊狠狠泼下。

“受死吧,妖女!”

玄影猛地震开压制他的三名侍卫。

“楚姑娘!!!”

他不顾一切扑到我身上,用脊背死死将我护住。

滚烫的泔水尽数泼在玄影后背,瞬间响起皮肉被烫焦的声响。

焦糊味混杂着恶臭扑面而来,玄影疼得浑身剧烈抽搐,死死咬牙护住身下的我。

“贱奴才!还敢阻拦!”

良娣见没能伤到我,一把丢掉水瓢厉声下令。

“把这暗卫拖下去斩首!拿绳索来,把这妖女绑起来,架到戏台最高处!本宫要让所有人看看她的下场!”

玄影后背皮肉大面积起泡溃烂,直接痛得昏死过去,被几名太监拖拽离开。

我失去唯一的庇护。

王嬷嬷拿来粗糙麻绳,我下意识挣扎反抗,她一脚踹在我的膝弯,反手将我的双臂死死反剪在身后。

麻绳深深勒进手腕,磨破皮肤,鲜血不断渗出。

两名老嬷嬷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,将我拖上御花园中央的高脚戏台。

她们搬来圆凳,强行将我按坐其上,用绳索将我的腰身牢牢绑在后方木柱上。

高台离地数米,烈日直直刺向我的双眼,我根本无法睁眼。

下方数百人全部仰头盯着高台,我身着单薄里衣,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众人眼前。

站在制高点,我连蜷缩躲避的余地都没有。

“妖女!”

“不知羞耻的东西,去死!”

台下人群肆意唾弃,石块泥巴不断朝高台砸来。

一块石头再次击中我的右额角,伤口彻底撕裂,鲜血顺着睫毛流入右眼。

视线一半惨白刺眼,一半被血色覆盖。

胸腔剧烈起伏,呼吸艰难,耳边嗡鸣不止。

下巴不受控制地痉挛,我狠狠咬破舌尖,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散开。

只要再用力,咬断舌根,流血而死,我就能彻底逃离这些令人窒息的视线。

谢无妄,对不起。

我撑不住了,若有来生,千万别再被我连累。

我咬紧牙关,准备咬断舌根。

“皇后娘娘驾到——!!!”

太监尖锐的通传声,骤然打破御花园的喧嚣。

4

“皇后娘娘万岁!”

台下数百人尽数跪地行礼,场面瞬间安静下来。

我用未被血糊住的左眼望向远处,皇后在一众禁卫军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园中。

全场之人皆低头跪拜,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
良娣立刻收敛嚣张神色,换上一脸委屈,快步扑到皇后脚边跪下。

“姑母!您可算来了!太子殿下就是被高台上这妖女用巫蛊迷惑,如今前朝大乱,若不除此女,必将危及大渊江山社稷!”

良娣一边哭诉,一边假意落泪。

皇后淡淡扫过全场,最终将冰冷的目光落在被绑在高台上的我身上,面无表情。

她从不在意我是不是妖女,她只需要一个彻底扳倒太子的借口。

“本宫当是什么通天妖孽,原来不过是个以色惑主的卑贱婢子。”

皇后轻抚手上护甲,冷声下令:

“既然她敢用媚术勾引太子,便让所有人看清她的真面目。来人,当众剥去她所有衣物,验身除妖!”
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在我脑中轰然炸开。

当众扒光?

在白日,在数百人面前,被彻底剥夺所有尊严?

“不要……杀了我……求求你们直接杀了我!”

我拼命挣扎,手腕被麻绳勒得皮肉外翻,鲜血顺着木柱不断流淌。

我失声嘶吼,却无力反抗。

四名嬷嬷拿着剪刀顺着木梯爬上高台,步步向我逼近,我退无可退。

后背狠狠撞在粗糙木柱上,尖锐木刺扎进肌肤。

“小贱人,还敢乱动!”

领头嬷嬷一把钳住我的下巴,另一名嬷嬷伸手揪住我的衣衫,将剪刀顺着领口伸入。

冰凉的金属贴着肌肤,我浑身一颤,一阵刺骨寒意蔓延全身。

剪刀咔嚓一声,剪断最后一道衣扣。

衣衫向两侧滑落,锁骨与胸膛尽数暴露在外。

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,太监、贵女、侍卫纷纷伸长脖子,贪婪地望向高台,静静等着这场验身闹剧。

完了。

一切都彻底完了。

我的世界彻底失去声响,只剩耳边无尽的嗡鸣。

我放弃所有挣扎,缓缓闭上双眼,舌尖抵住舌根,牙齿蓄力准备狠狠咬下。

就在这一刻,园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巨响。

厚重木门连门框被人一脚踹碎,碎裂木板飞溅十几米,几名禁军被木板砸中,当场吐血倒地。

台下哄笑声戛然而止。

高台上嬷嬷手中的剪刀瞬间僵在半空,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园门。

木屑与灰尘缓缓散开。

一道身影踏过满地残骸,缓步走入园中。

他身上衣物被鲜血浸透,左肩与右腹深深插着两支羽箭,是前朝禁军镇压时留下的致命伤口。

他发丝凌乱,双目赤红布满血丝,手中倒提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剑。

他抬眼,目光扫过高台,声音嘶哑又暴戾,响彻整个御花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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